斯诺登与千禧一代的良知

斯诺登将自己的良知置于崇高的地位,当他发现自己被要求的工作违背了他的人性原则时,他放弃了美好的生活,谴责滥用权力的行为,至此流亡在外。

我最尊敬美国人的一点是:他们对自由的向往和捍卫自由的勇气和决心。以一人之力来对抗美国政府,这是很需要勇气的,也是因为他们,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了些许。

当斯诺登于上个月接受在巴黎 1Panthéon-Sorbonne 大学通过视频连线之后,学生们在3分钟内就抢完了演讲厅的500个座位,仍然有7000个人在等候名单上。“我们从没有见过这种情况,”斯诺登法律团队中的法国政治学者 Patrick Weil 这么说道。

我作为一个记者进入了场地。斯诺登的脸一出现在屏幕上,整个大厅立即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。门外的人们也挤在一起。今天的对话很令人沉痛:斯诺登会很乐意和我们一起生活在巴黎,但是法国不会给予他政治庇护。

2013年,身为美国NSA一名29岁的承包商,斯诺登揭露了他的政府的大规模监控项目。随即他逃往国外并最终由于美国废除了他的护照,定居于莫斯科。因此,尽管现在他已经不再活跃于新闻中,但他成为了一名英雄——尤其是对年轻人来说。

根据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的报道,他在推特上拥有390万粉丝,80%来是来自于法国、德国、意大利和年轻的美国人,都以正面积极的形象看待他。据民意调查机构 YouGov 称,他是英国千禧一代中第四最受欢迎的公众物,仅次于米歇尔·奥巴马、教皇弗朗西斯和马拉拉·尤萨夫扎伊。对斯诺登的狂热崇拜揭示了千禧一代对世界的看法。

即使不去在意他现在的处境,斯诺登也有一些明星品质:时髦的金色卷发,精致的胡须,流利的言语表达,以及对高科技的理解。然后就是他作为斗士的故事:在为了真相而牺牲掉他幸福的生活后流亡海外。如果他没有逃亡,他提醒我们,“我会得到刑事司法史上时间最长的判刑”。

说实话,根据 YouGov 的统计,英国千禧一代排名前8位的英雄中,还包括另外两个泄密者:维基解密的朱利安·阿桑奇,和成为泄密者的前美国士兵切尔西·曼宁。像斯诺登一样,他们呼吁着这一代人,他们的一生都在政府、科技公司监控下度过。英国儿童专员安妮·朗菲尔德(Anne Longfield)曾经计算过,当一个孩子长到18岁,网上会有7万张关于他们的帖子,从子宫里的超声波照片开始。

30年前,想要确定一个人的位置,需要一个团队的工作人员;而现在,一名官员可以跟踪“大量人员”。斯诺登总结道:“在人类历史上从未如此强大的机构。”千禧一代担心这些类似于谷歌、脸书的监控机构——但同时又把这些看作十分吸引人的就业公司。毕竟,监督似乎是政府和企业现在做得最好的事情。斯诺登象征了千禧一代的矛盾心理。在他决定站出来前,他一直在强大的机构中担任职务:伊拉克战争期间的美国军队,CIA中央情报局,NSA国家安全局

巴黎第一大学的学生们正面临着类似的工作选择。在提问时间,一位在“新技术法”中担任硕士学位的女士告诉斯诺登,她和同学们经常得到像Google、Facebook等公司的工作机会”。薪水和智力挑战都很诱人,她们应该怎么做?

屏幕上,斯诺登同情地点点头。他说他在CIA和NSA的时候被同样的问题困扰过:“在组织的外面没有任何改变的能力更好,还是在里面尝试去改革呢?但这才是我想让你们记住的:比起你想要改变这些机构,这些机构更容易改变你。在CIA是这样,在NSA是这样,在谷歌、脸书也是这样。”

“如果你在进入之前有自己的准则,你应该把它们写下来。如果你发现一些感觉不对的东西,闻起来不对劲,看起来错的东西,而你正在等待别人为此做些什么的时候,我希望你记住:你自己就是那个被等待的这个人。我们离实际行动永远只差一个简单的决定。如果我有机会重来一次,我会愿意更早地做这件事。我没有拯救世界,但我做得更好了。“

对于《Kids These Days》的作者Malcolm Harris来说,斯诺登“做些什么”的决定上让他成为一个千禧一代的典型雇员:他选择将个人准则置于雇主之上。并且,作为在工作场所没有多大权力的标志,他选择了下级雇员的典型武器:泄密。

斯诺登给观众留下最后一个想法:“当我的家人来找我时,他们总是跟我说,‘保持安全。’我很感激,我也很喜欢。[但是]当我们在晚上告别时,我们会说,‘保持自由。’”学生们呐喊着。然而当他们走下楼梯进入斯诺登想要和他们一起的巴黎的夜晚时,几乎所有人都掏出了自己的手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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